贴春联 布喜堂 入洞房
2021-02-23 17:36 来源: 河南省纪委监委网站

“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每年年三十下午贴春联的习俗,在我老家——豫南一个偏僻的小村里,打我记事起,就从未改变过,年年贴春联,岁岁心欢喜。然而,15年前的2005年春节,对我却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,不仅仅是因为“旧符”全部换成了“新桃”,而且我还在老家举行了结婚典礼。

本来,我和女友商定婚礼放在我们所工作的这座城市的某个宾馆举行,但父母坚决反对。母亲说,作为长子长孙的我,生在老屋,长在老屋,根在老屋,结婚理应在老屋。我拗不过她,只好答应。于是,腊八那天,父亲请来了宗族里的爷叔婶子们,经过再三磋商,决定把我的婚礼定在“破五”的后一天——正月初六。

腊月二十七,遵照父母的吩咐,我带着整整四大包的好烟好酒、好糖果好茶叶等过年和结婚用品,与女友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旅途。 下车,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父亲,与姐夫及一位远门的叔叔一起把东西分成三担,挑回了20里远的家。劳累自不必说,但一路上父亲却掩饰不住喜悦。

大年三十中午,吃过“钱串子”——面条之后,我开始忙碌起来:换上父亲的蓝布大褂,戴上草帽,两脚套上红色的塑料袋,站上供桌,拿起母亲用红线扎的高粱秸秆,轻轻地扫去老春联上厚厚的浮灰,再小心翼翼地揭下,尽量不使墙皮脱落。尽管如此,由于土坯墙年代太久,随着春联的揭起,泥巴植皮还是“哗啦啦”地往下掉。为了使墙面平整些,我又拿起泥抹子,用掺有石灰的泥巴把墙重新刷了一遍,然后糊上报纸。接着,父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家堂(贴在供奉祖宗神位供桌方墙上的春联)和年画。在父亲“高升”、“及弟”、“左上”、“右进”的提示下,我挂好大红纸粗黑字的家堂,贴好了国色天香的牡丹和流光溢彩的花瓶年画。顿时,陈旧的老屋焕然一新亮堂了许多,真有四壁生辉之感。随后,我又在母亲及女友的指挥下,揭旧画,刷墙皮,糊报纸,贴胖娃娃画,拉彩纸,布置好用作洞房的房间,放好房门帘,等待着正月初六时启用。

干完了这一切,母亲炖在锅里的猪头肉开始飘香,夕阳也染红了西天。于是,供上猪头,燃起红烛,敬上香,点起火纸,父亲开始虔诚地祭拜列祖列宗。新春,便在这红烛煌煌、纸灰翩跹中拉开了序幕。接下来,吃年夜饭,烤劈柴火,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包饺子。这一夜,再吝啬的村民的家里也会灯火通明,通宵守岁。

零点一到,父亲便第五次向祖宗进香,我则点燃迎新的炮竹,母亲和女友在厨房里下饺子。吃罢饺子,天还没亮,小村已热闹起来,人们开始相互拜年,互致新春的祝福。从村头到村尾,一家都不能少,几十家拜过来,虽腰酸腿疼,却满心欢喜。初一拜宗族、初二拜舅舅、初三拜干爷……拜年是从初一开始,到十五结束,这也是小村亘古不变的乡俗。

正月初六,小村的喜庆气氛在我家掀起了新的高潮。一大早,全村的老少爷们齐聚我家,男人杀猪宰羊、劈柴挑水,女人择菜洗菜、洗碗做饭,没人管的孩子满院地跑。由于女友家在几百里远的城里,无法接亲,我只好用自行车把她送到十里远的集镇上的理发店化妆,并从那里发亲。盘头、描眉、抹脸、插花之后,女友嫌太士气,像傻大姐,但也只好如此。我们一起坐上了花60元钱雇来的“昌河”车,颠颠簸簸向家驶去。还没看到小村,便听到从高音喇叭里传来的"百鸟朝凤"。离村两里时,就看到沿途每棵树上都贴有小红喜字。到村桥头,只见迎亲队伍排得老长,车一过小桥,车前、车后的两挂鞭炮同时响起,前面的两个小伙子肩扛鞭炮疾走引路,后面的两个小伙子手抬鞭炮,紧跟车后,再后面,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,蔚为壮观。到家,只见春联上面又贴上了喜联,我从车上把女友背进堂屋。红烛燃起,鞭炮声又响,随后我戴上象征新郎的系有红丝线的瓜皮小帽,女友也换上了大红袄,在执宾先生(司仪)保叔喊彩似地主持下,我和妻完成了新婚大典,涌入了洞房。点喜烟, 喂喜糖,发喜钱,妻忙活开来。屋里屋外,欢声笑语不断。

是夜,喝罢欢庆的团圆酒(新娘第一次与众乡邻吃饭),人们开始闹洞房。童年的小伙伴们除了让我和妻对唱情歌、他们自己说荤段子之外,还仗着酒胆,出一个又一个“刁难”我们的题目。零点一到,宋大妈一板一眼地开始唱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《洞房歌》,大意是夫妻和睦、早生贵子、孝敬父母。最后,由我远房的一位大哥铺床,意为“大伯子铺床,幸福久长”之意,这时,所有的邻里乡亲全部离开回家。我和妻带着疲惫,怀着无限的甜蜜和幸福进入梦乡……(信阳市纪委监委 乐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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